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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访丁汝昌墓地

时间:2012-04-18 23:30来源:纪实文学《梦断龙旗》 作者:舟欲行、黄传会 点击:

     公元2001年的12月22日,由上海到南京的沪宁高速公路上,飞驰着一辆桑塔纳轿车。开车的,是上海团市委的司机龚师傅;坐车的是我们——本书的两位作者。龚师傅这趟是苦差事,他将拉着我们从上海到南京,再从南京的绕城公路转向通往安徽马鞍山的省道,然后沿着芜湖市——无为县——庐江县的路线行驶。
我们此行的目的,是要去寻访丁汝昌的家乡和墓庐。
中国第一支现代海军舰队的司令——北洋舰队提督丁汝昌
丁汝昌在海军时的主要基地,是辽宁的旅顺口和山东威海的刘公岛。那是我们熟得不能再熟的地方。有一年,我们还专程乘船出海,走过了当年中日两国舰队黄海大决战的海战场——大东沟海域。记得那一天天气很好,微风、轻浪、小涌,船头推开碧蓝的海水,雪一样的航迹从两舷向后扩展、延伸,很久才归于平静。我们在宽阔的甲板上,聊起了伦敦的特拉法加广场。这座广场上有成群的鸽子,所以伦敦人习惯叫它“鸽子广场”。在广场的中心,竖立着著名英国海军将领纳尔逊的铜像。这位当年指挥英国舰队,在特拉法加一举击败法国舰队的英雄,至今仍享受着英国人的崇敬。
记得当时我们有过这样一番谈话:如果当年那场黄海大海战的胜利者不是伊东佑亨指挥的日本联合舰队,而是丁汝昌指挥的北洋海军,那丁汝昌的名字,是否将与纳尔逊一起,写进海上名帅的名册?也许,中国人也会给丁汝昌竖起一座雕像。他将以一个指挥舰队奋勇冲杀的威武姿势,凝固在21世纪中国某座城市的广场上,接受无数少女的鲜花和男孩子们崇敬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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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汝昌坐像】

然而,这只能是幻想了。
我们在威海刘公岛的海军公所,看到过一尊丁汝昌的彩绘泥塑,但彩塑所描述的,已经是黄海大决战后,北洋海军兵困威海时的危急情景了。在不太远的地方,还有一座丁汝昌的居所旧址,他手植的紫藤正吐着嫩嫩的叶芽,而东厢房里他最后自尽时坐过的椅子,已经落满了薄薄的一层尘土。
在《清史稿》的目录中,丁汝昌的名字,甚至被误写成“丁汝贵”。而这部被学术界讥为“秽史”的《清史稿》,编撰年代为20世纪初叶,距离丁汝昌和他的北洋海军覆灭,最多不过才二十几年。
历史的无情,有时会象一把尖利的匕首,把众多过往者像剔肉一样冷酷地剔掉,只剩下那几根干巴巴的骨头,然后,再把后来者的心刺出血来。
我们就是这样,怀着复杂的心绪开始了安徽之行,在庐江,有丁汝昌的故乡;在无为,有他的墓庐。我们不仅仅是要去凭吊,而且是要真真切切走近这个人。作为军人作家,我们虽然只能“纸上谈兵”,但我们要尽最大的努力,让他那已经日渐模糊不清的音容笑貌,重现在人们的面前。为此,这一天我们郑重地穿上了蓝色的马裤呢军服,佩戴好海军大校和海军上校的军衔,随着龚师傅的桑塔纳,走向云烟重叠的历史深处。
道路越走越颠簸,进入无为县,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小县城的夜晚异常安静,才晚上9点钟,所有的饭店都关了门,连个卖饼干面包的小铺子也没有。摸黑找到无为宾馆,饿着独子躺在陌生的旅床上,想像着明天的采访。这一夜,我们久久未能入睡。
第二天清晨,县委宣传部的黄招凤副部长就赶来了。这个办事麻利的女部长安排县文物管理所的邹喜庆所长,陪我们前往丁汝昌的墓庐。邹所长是个年轻人,一路上向我们介绍说:无为,至今仍是国家级的贫困县,人口130万,外出打工的有二十几万人。在北京,无为有“保姆县”之称。可对于丁汝昌这样遥远的话题,他说得并不多。只介绍说,丁汝昌的墓,是去年才修建起来的。当时县里投资了14万元,这对一个贫苦县,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桑塔纳在泥泞的道路上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到达了严桥乡。邹所长往路边一指,说:“到了。就是这里。”
路的右侧,有一条石头小路与公路连接,路的尽头,就是丁汝昌的墓庐了。
我们沿小路步行过去,登上青石砌就的墓基,一座两米高的石碑出现在眼前,上面刻着“清海军提督丁公汝昌之墓”,字体和刻工都比较粗糙,显然出自乡间石匠之手。墓碑的背后是丁汝昌的安息之所,墓高三米,以砖石砌成圆形,墓顶堆土,上面荒草萋萋。
我们这两个穿海军军服的军人一出现,立刻引来了一群乡亲。
正在锯树枝的方益成老人从梯子上爬下来,指着远处青青的小山对我们说,“这是块风水宝地。你们看,这南边,是小鸡山,北边,是黄米山,小鸡吃黄米,饿不着,是个‘活龙口’。丁汝昌当年选这个地方,可讲究了。”
我们问:“老大爷,这墓,当年是怎么发现的?”
老人说:“1958年还是1959年那,平整土地,平出了这坟。严桥公社的干部让社员把墓刨开,看看里面藏着什么值钱的宝贝。当时,挖坟的有陈培寿、王茂生、周自全,都不在,死了。我当时在城里,没赶上,他们每人挖一天,给一斤米。”
我们忙问:“挖出了什么?”
一个叫周可宏的中年汉子说:“挖出的东西都让公社拿走了,还不让说出去。听老人们讲,当时挖开坟,丁汝昌和夫人的尸体还没有烂掉,丁汝昌没穿官服,头发胡子都在。后来,就拖到那边水塘边上烧了。”
我们的心,像被蛰了一下,紧缩在了一起。抬眼看那个水塘,绿色的污水上,几只麻花鸭子正在悠闲的游动。
我们问:“那这里,难道是座空坟?”
乡亲们齐说:“空的,空的,连个骨头渣子也没留下来。”
周可宏说:“其实,当时也没挖出什么,就是那棺木还结实,被公社拿去,听说给公社大食堂打了几条板凳,现在早没有了。任克武的伯伯当时参加了挖坟,老人还健在,你们问问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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